文革大串联的故事四

浪头

        从上海回来以后，心里就没安定过，尝到大串联的甜头，还真就在家呆不住了。过了不几天我就又和宋万福、杨立诗、王作东踏上了大串联的征程。
        我这次的目标就是南下去广州。但是我们走到沈阳后就感觉没有第一次那么顺畅了。串联的红卫兵越来越多了，到处都是红卫兵。去北京的火车根本就上不去，等着办票就不知到哪一天了。我们一合计就坐上了大连的火车，想到大连碰碰运气。到大连后老宋和杨立诗就在那坐船上山东老家去了。我和王作东在大连有亲戚，就在那住一天，然后再上火车站碰碰运气。
        我是到我大舅家去的，大舅见到我很高兴，很热情的招待了我。但大连那时细粮指标很少，只能吃杂和面的馒头，这就很不错了。在大舅家就住了一晚，第二天我就走了。临走我大舅又给了我二十元钱，那时二十元就已经不少了。
        我和作东在火车站会合，看到上北京的火车检票口那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，而且是两排。我俩就往前面凑副，看看有没有插档的机会。不一会我就插进了右侧的队伍前面，王作东也插进了左侧的队伍。我俩相约上车抢到座位后占住再互相找。没想到上车后我就把座位占上了，而且是两排座，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王作东了，那人实在是太多了，不一会车厢就满了，人还在拼命的往上挤。我一看实在是占不住座位了，就把座位让给了几个绥中的哥们，他们答应我的人来了就立刻给我让出来。到火车开时也没见作东的影子。
( r2 ]6 y- h0 k% B5 M        那车厢里挤得啊，真是密不透风，上厕所都去不了。想找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这么挤一般人还真受不了，半路就昏倒了好几个被抬下去了。我仗着绥中几个哥们，他们挺感激我给他们座位，所以一路对我都非常的客气，他们人多可以互相照应着，在火车停时从窗户爬出去透透气，放放水。他们还拿出他们带的大饼给我吃，这一路我还真是挺顺畅的，就是不知作东怎么样了。在停车时我还顺着车厢找过几次，后来也就死心了。
3 _& P6 N* a" g; {  a/ {2 C        到北京后我们被带到天坛附近的一个广场，广场上有几堆红卫兵为取暖点燃的火堆。还有不知是哪的红卫兵在打仗，他们还挺讲究的，不打群架，一对一的单打独奏。反正也没事我就在那儿看热闹。看一会感觉无聊就漫无边际的瞎逛悠。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座假山前，山上有许多的松树，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是那么肃穆。我正在孤寂的欣赏那几棵松树呢，突然我发现山坡上站着一个人，啊！那不是王作东吗？！我赶紧向他冲去，那心情就别提有多么兴奋多么激动了！成千上万的人中我们还能相逢，真是太巧了。王作东也看见了我，看他激动地眼泪含在眼圈里的样子，我就别提有多么感动了！
         天亮时，我们被分配一个新建的小区住宿，这小区房子都是新建的，墙上已经摱上了白灰，地面是水泥的。就在水泥地上铺上榻榻米，上面铺上军用行李，条件还是很不错的。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，我们都被编成连排班的编制，连排长都是部队的干部战士，我和作东还有四五个庄河那边的几个小学生被编成一个班，我俩自然就是正副班长了。
( s: v" `2 G4 t1 f        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没别的想法，就等着毛主席接见后往广州奔。这次接见可能是最后一次了，如果我们那时往广东去还挺容易的，但作东是第一次来北京，也不可能放弃毛主席接见的机会，所以我们就安心地在北京住下了。我记得我们这次接见还挺特殊的，还选举代表上天安门的侧面观礼台。我和作东是边境来的红卫兵，还真的当选了。其他的红卫兵听说都坐着大解放接受毛主席的检阅。这次接见就没有上次看得那么清楚了，我的心情也没有上次那么激动了。
        主席接见后红卫兵大串连就停止了，我们去广州的梦想也就破灭了。去不了广州我们干脆就在北京住下了。那时的条件还行，吃的菜主要是用大锅煮的大头菜，就是在水里放上菜，再放上一些肉，用热气一嗤就好了。就这样我们也是吃的津津有味的。主食就是馒头和大米饭，这在家还吃不上呢。没事我们就到处逛，几个庄河的小朋友老跟着我们，我们走哪他们就跟哪。在人多的地方他们还紧紧地扯住我们的衣裳襟，就怕走丢了。
5 [8 a' `/ w2 _        有一天我和作东吃完饭在宿舍休息，几个小朋友进来告诉我们，有几个南方的南蛮子欺负他们。作东一听就站起来，问他们在哪儿。这几个小朋友就把我俩领到一间宿舍前，里面住着七八个人，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人，我就问他们是哪来的，他们回答是温州的。我就问他们为什么欺负小孩，他们还激哩哇啦的狡辩，有几个还摩拳擦掌的想和我们比划比划。这时，作东两眼一瞪，大喊一声不服的就出来溜溜。这一喊还真就把这帮南蛮子镇住了，他们立刻放弃了要和我们打架的想法，连连的说什么你们东北人太野蛮了，我们不和你们打架。看他们软下来，我就问他们还欺不欺负小孩了，他们就说服了，再也不敢了。真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他们解决了。
, ]6 b, Y* a$ P1 A: g9 z         我们这次在北京住了一个多月，天冷时我们排长还给我借一件军队的棉大衣，走时还给他了。后来开始清理北京的红卫兵，由部队负责往回送。快到阳历年时我们坐上了部队的解放车，被送到了天津。在天津等待上船。那天挺冷的，又是晚上。红卫兵们就在路上点燃了很多大火堆。有几个上海的好像是吧，冻得披着小被一个劲地跳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“冻死了，冻死了，冻成冬天的棒冰了”。他们管冰棍叫棒冰真有意思。后来我们被带到塘沽港登上了一艘挺大的军舰，军舰里还有什么坦克间呢，看来是运兵船啊。上船不久船就开了。那是我第一次在大海上坐船，那还真是太大了，茫茫大海四周都是海水，什么也看不到，海水中也是连个虾毛也看不见。在船的甲板上只能看见一望无际海水，不时的涌来高低不平的涌浪，那涌浪看似不大，可到船头那就啪的一声窜了起来，拍在船头上，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。看了一会感觉无趣就回船舱休息了。
        开始感觉还可以，后来广播了报告说是有七级大风，让我们注意安全。果然船开始颠簸起来，忽悠忽悠的。这是很多人就开始吐了，我虽然没吐但看到那么些吐的我的胃里也感觉不太好受，没办法我就，离开船舱在船里到处溜达。后来可能是晃荡的，我的耳朵里面疼的很厉害，到船上的卫生所一检查，原来是里面的耳蛹在作怪，那部队的卫生员用镊子夹了挺长时间也没夹出来，后来就给我的耳朵里滴上了些药水，让我再等一会。我出去溜达一会，参观了一下船上的食堂，炊事员正在那收拾灰糊糊的长长地方方的大面包呢，不知是什么面的，肯定不是全白面的，那面包吃起来还挺好的呢。又过一会我又进了卫生所，这是卫生员很容易的就从我的耳朵里夹出挺大一块耳蛹，就像耗子巴巴一样，耳朵立刻就轻松了，那感觉真是好极了。
        到大连以后我们就和庄河的小朋友告别了。在那我们也没呆下，直接坐火车到沈阳，从沈阳坐火车回到了丹东。对我来说大串联就这样结束了。后来又兴起步行串联，那能走多远，我也没什么兴趣就再也没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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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人

      拜读了，朋友的文章又勾起我封存的记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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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|" u8 E) t5 Z: h# B# I8 T      毛主席的最后一次接见红卫兵我也参加了，我们是安排在北京市牛街大川淀220号，关姓居民家里住的，接见前和你们一样，是当兵的带队训练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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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接见后，我就南下南京（当时南京长江没有大桥，火车到浦口，轮渡过江到下关火车站（南京站），从南京去苏州、无锡、上海、宁波、绍兴、杭州、广州，从广州回到东北的长春学校。

      时间已经是66年末啦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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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真是不堪回首忆当年哪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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