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南风过来,街上臃肿的人影都不见了,个个忽然细长得有点不真实。鸭绒袄、厚的棉衣都成了不合时宜的旧梦,转瞬被蜕却在角落里。春天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,让人跟着激动。 ??走在春风沉醉的街上,有许多值得一看的景致。即使飞车如风,你也不见得就一晃而过,总有一些,连同瞬间而生的念头储存到头脑里去。 ??午后的阳光温暖得叫人困乏,似乎就在这橙色的阳光里睡去了,街上一时显得寂静,错综交叉的街巷里,只有南风吹过的微声。人们走路都轻盈得无声,连机动车似乎都在压低着嗓门,不敢大声吵醒了它。 ??花店门外,一些绿色的盆花,晒在阳光里,惟有它们是清醒的,扭动着腰肢,媚笑着点头,在这商业化的世界,什么都摆脱不了对金钱的向往,连同这失去了自然之色的亭亭玉立的招摇。 ???在去的路上走着,看身边飞驶而去的姑娘和小伙子,都在春光里蓬勃得犹如新发现了自己更特别的生命,裙摆飘起来,象张开了翅膀的鸟,要飞起来——年轻人总是很容易就飞起来的;风里,小伙子的袖子和裤脚里都像飞进了活泼的白鸽子,鼓荡着,簇拥着,使他们毫无顾忌地向前,向前。一个姑娘被恋人用摩托车载着,“嗡”的一声从人群里窜过去,怪叫着像发怒的野兽,小伙子很动情地表现自己的车技,姑娘很温顺地表现自己的贤淑,她紧贴在爱人背后,同时从那里吸收一些让心温暖的骄傲,她的裙子飘起来,兜着春风的帆;她的长发飘起来,金黄色闪亮的波浪;她的心情也飘起来了。幸福的春天,幸福的年轻人。 ???走在路上,是生命的一部分,即便这路短,但耐不过天长地久的时间的磨,在这段时间里,总是可以,看到些人物,在心里反射出这样那样的情感,看到些事件,在脑里印记下或深或淡的记忆。比如,我刚刚经过宾馆门口,看到两个喝了酒的年轻人,面红彤彤的,撞了一个自行车后,骑着摩托车乘醉扬长而去。 ??他们撞了人,迟疑一下都不曾,就跑掉了。 ??骑自行车的人被扶起来,还在懵懂之中,大家多只沉默,几声指责很快被阳光蒸掉了。 ??我后悔没有记下号码。其实,就是记下又怎样呢?一路的人都沉默在太阳地里。 ??上路。在春风沉醉,阳光熏人的正午。又看到很多人,卖水果的,拿失去颜色的湿毛巾用心擦拭着一颗颗的水果,像抚摩自家可爱的儿女;出租车,打开车窗,用心审视每一个走近的人,随时准备好了下去拉客;一家音像店里,传出来不太响亮的音乐,忽然,就沐浴其中,让灵魂打了一个甜甜的盹。 ??哦,春风沉醉,春风沉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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